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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维半蹲在墙垣上看着下人的住所,屋内传出清晰的低哑似猛兽般的喘息声,深夜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人掌灯,必有古怪。突然,韩维听见屋内有人咒骂道:“你这个畜生,我要杀了你才解恨,畜生。”韩维跃下墙垣向屋内走去,突然有人一把捏住他的肩部,低声说道:“贤侄,你要进去吗?”
韩维惊恐的不是屋内兽一般的嘶吼声,而是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李偃,他居然丝毫没有发觉李偃出现在身后,韩维立住脚一动不动,说:“是李先生吗?深夜被这里的声音惊醒,我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。”
李偃对着屋内大叫一声:“掌灯!”
昏黄的油灯将屋内照的隐隐绰绰,李偃对韩维说道:“跟我进来!”
走进屋内,韩维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,蓬乱的头发盖住了整个脸,李偃命下人把地上的人搬到床上时,韩维才发现此人是安平。他吃惊的问:“刚才是安平发出的怪叫声,他不是口不能言?”
李偃点头道:“安平是我二十多年前从梁莒带回来的孩子,他身有残疾,头脑受过伤害。我发现他的时候,安平被人砸晕倒在血泊里,医治好后也忘记了所有事情。我见他可怜,带回来做个马夫,也算给他一条命,只是他的脑子一会清醒一会糊涂,清醒的时候极少,一年会病发五六次,每一次发作就像刚才那样大声咒骂,脾性狂躁,任谁也制伏不了他,只能把他打晕睡过去。”
韩维:“安平在清醒的时候会开口说话,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。”
李偃:“一阵清醒劲过去了,便还跟孩子一样懵懂,有口不言。”
韩维:“他在咒骂谁?这样执著咒骂多年,想是他极痛恨的人,有没有试着在他清醒的时候询问过?”
李偃:“问了也没用,口中都是打打杀杀,我猜想他只记得二十年前被人打晕在血泊之前的事情。”
安平侧着脸昏睡在床上,露出了没有烫疤的干净的右脸颊,只看他这半张侧脸,这人曾经的面貌一定不俗,韩维站在床边缘看着沉睡过去的安平,叹息道:“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,活的这样稀里糊涂,不过像孩子一样活着未尝不好!”
李偃打了一个哈欠,疲累的对韩维说道:“已经夜深了,都回去睡觉吧。明天一早醒来,他还会跟平日里一样。”
韩维与李偃同行回房,韩维不解的问:“安平发起病来如此狂躁,先生不怕他伤到你,把他放在身边也是件危险的事?”
李偃道:“我记得他第一次发病时确实吓我一跳,好在当时我还年轻反应迅速,而安平因为受伤,虽意识清醒,但是身体受了影响,行动十分迟缓,对我们这的任何人都构成不了威胁。”李偃的声音饱含着对安平的惋惜和心疼。
韩维:“安平能遇到先生,也是他福大命大。”
李偃突然笑道:“他年纪不小了,前些日子我托人找个姑娘,能嫁给他照顾他,我就更踏实了。”
韩维皱着眉目道:“姑娘家谁会愿意嫁给安平这样的人?”
李偃:“贤侄,你是不晓得穷苦人家如何过日子,若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别说嫁给安平,再嫁丑一些夯一些的人,他们也愿意。安平除了不会说话,也是个敦厚老实的人,他们有什么好挑剔的?”
韩维一时也无话可说,或许对于穷人来说,吃食和活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韩维清晨辞别李家的时候,不时的四下寻找安平的身影,不知一夜过来,安平恢复的怎么样,直到他牵着马出了李家的后门,看见薄雾中给院外一堆枯黄的干草浇水的安平,他才摇着头笑了起来。出了李家,他骑上马直奔侯府而去。
韩维抬起头来望着书房内的黄陵侯,第一次发现人的威严能如此震慑人,与国老卢侯的慈眉善目相比,黄陵侯身兼浩然之气与虎狼之威,他捧着书依靠在椅子上,很久都没有抬头,那股不恶而严的气度令人敬畏。韩维站在廊下静静等候很久,才听到黄陵侯宣他进内。黄陵侯指指手边的座位,双目依旧紧盯着手中的书,“你用卢侯的印,送来一份无字的书,是何意思?”侯爷的声音浑厚有力,如他本人的威严。
韩维站在离黄陵侯不远的位置,他毫无隐瞒也不怯懦,一字一句咬的清晰而有力报出名字:“回侯爷,小人是韩郢之子,韩维!”黄陵侯猛的抬起头来,吃惊地望着几步开外的年轻人。
韩郢,多年没再听到这个名字!他站起身来走到韩维面前,伸手捏着他的下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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