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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着春日午阳,我登上这个山坡。
坐在土垄上歇息,眼前是旧岁枯草和新春嫩芽的纠结。枯草是中华结缕草,很中国化的名字,许是尚在睡梦中不知春天已经来临吧。不远处,是一座葡萄园。
眺望这座园子已经很久了,却是第一次走近它。
铁丝网缠绕在水泥桩上围成的围栏,宽竹片搭建的葡萄架。让人不由得想起七月七日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私语的传说,虽然现在还是春季,只有萧索光光的枝条。
走近园门。园门是用槐木绑扎而成。日晒雨淋的缘故吧,显青灰旧色。园门上方,横斜出一支葡萄藤条,细端详竟有了花生米大小暗紫色的芽苞!惊喜中,忙调节了数码相机,采用微摄技术拍下这芽眼的特写。一片影子,却慢慢落在了刚刚按下快门的手背上。以为是云影,抬头看云之际,惊回首却看到了身后站着一位挑担的老伯!
老伯笑着:怕惊了你照相,没敢出声,呵呵。
我讶然,原是我挡住了老伯进园唯一的门。忙歉意地闪到一边,看老伯放下挑担,从腰间摘下钥匙,手伸进园门里,手中便多了一把满是锈色的锁。此时我才知道,原来这园子是锁着的。跟随着老伯走进园中,比起游园不值“小抠柴扉久不开”的绍翁老先生,我算是太幸运的了!
老伯的挑担,是一对水桶。水桶里装着几乎与桶同样高度的杨树枝条。我问老伯,便答要用来压条,用来培育新树苗的。看老伯在园子边上用锄头调整了土沟,我便自告奋勇来扦插树枝吧,老伯也就笑呵呵地告诉我枝条的间距,看我做得还算合格吧,就拾起挑担到附近的小河去担了水回来。
栽树时,老伯告诉我,有俩儿子,都在镇上,不成器,不肯回来管理这片葡萄园。舍不得荒了,就只有自己来打理。这葡萄品种好吃啊,不图卖多少钱,送亲戚吃也好。葡萄虎子——一种专门吃葡萄叶的大虫子,都是我用剪刀剪下埋了的,所以不用打药,绿色食品呢。
看着老伯说绿色食品时的得意,我笑了。又问,才知道老伯六十又七,身体这么硬朗的老人,看起来也就五十多岁!
见我笑,老伯也笑了:到时候你也来吃吧。
似乎此时才意识到我是一陌生人,又问,你不是这庄上的吧?我怎么不认识你呢?我答不是。那你是从哪里来?我指向来路,我从那里来。说完,一老一少开怀大笑,仿佛我们曾是很久的相识!
等葡萄熟了你来吃,我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开车去接你,他开着小卧车呢。
小卧车,我知道说的是小轿车。才明白不成器三个字,原来是老伯内心真正意义上的骄傲!
日头偏西。我该下山了。挥手间,老伯喊:记得一定来吃啊!阴历六月底、七月初就下葡萄!
不用小卧车接,我也一定会来的,老爹爹!